31 我不是小人-《杨庄故事》


    第(3/3)页

    后来我和邓志刚的联系便越来越少了,感情也日渐疏远,他的很多消息还是从人家口中得知的。一次回老家,远远的在街上看到他,我想像同学时那样从后面跳到他的背上,想想有点唐突和冒失,于是就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他。他猛一回头看到是我,既惊又喜,嘴里嗫嚅着半天,说了一句,“王总啊,你什么时候回来的。”那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叫我王总。

    我看着他也感觉有些陌生和恍惚。由于常年做苦力,邓志刚晒得黑不溜秋的,衣服也穿的邋邋遢遢,长长短短的胡子杂乱地沾在嘴角和两腮,更添几分苍老。我们俩好像也没有什么话说,彼此寒暄两句,便急匆匆地告别了。

    却说几年后的一天,我突然收到邓新梅的一封邮件:

    王总您好!

    好久没有联系了,一切都好吧!

    自从和你离别后,我心里一直感到不安,得知你现在在工地上打工,我感到无比的内疚和煎熬,是我和哥哥做了对不起你的事!

    几年之前,对你的那封匿名举报信是我写的,我在嫉妒心的驱使下鬼使神差地干了那样的傻事,黄琼也是在我的唆使下离开你的。我实在对不起你,恳请你原谅我吧!

    在你离开以后,公司的业务长时间低迷。我知道我的业务能力远不如你,如果你不离开,公司一定会有更大的发展。现在看来是我的私心太重了。

    每次想起自己做过的事,内心就像鞭笞一样。

    以前几次想写信给你,但是碍于脸面没写,今天终于把它写出来,心里也舒坦了许多。

    再次恳请你的原谅并祝你的生意兴隆!万事如意!

    收到邓新梅的邮件,我才如梦初醒,他镇静片刻后回复邮件:

    邓新梅你好!

    感谢你的邮件!它让我从一个新的角度更加深刻地认识了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一切都已过去,忘掉它吧!

    希望你好自为之。

    因为我多才多艺,我先后加入了许多文艺团体,并担任江湖市小提琴家协会**,书画家协会副**,诗词协会副**,楹联协会副**,散文协会副**,摄影协会副**.......这些都是文联钦点的“官”,有档案可查的。

    去年12月,江湖市书画家协会举办全市书画比赛,报名费50元。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,获奖名次由投票选举产生,每个微信号每天只能投一票,不过十元钱可以代表五张票。投票从即日开始,到月底结束,元月五号公布获奖名单,其中一等奖一名,奖金10000元,二等奖两名,奖金5000元,三等奖五名,奖金2000元。全部奖金由十粮液酒厂提供。

    我立即报名参加比赛,接着把自己的参赛作品发到各个同学群文友群中,希望同学们、文友们助力投票。大家看到我的作品后都说不错,每天都有上百人投票,到去年年底,我一共收到3257张选票,而别人只有几百几十张选票。我想我得一等奖,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
    到了公布获奖名单那天,我发现获奖名单上并没有我的名子,而获得第一名的竟然是我高中时的同学贾民。

    贾民不过高中毕业,他的选票肯定没有我多!他得一等奖,肯定是花钱买的!

    心理学有个残酷答案:别人无缘无故记恨你,不是因为你得罪了他,而是你身上有一种特质,映照出了他不愿承认的平庸。

    什么意思?

    你从不张扬,甚至刻意低调。可总有人在背后嚼你舌根,添油加醋。

    你从不炫耀,只是安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。可就是有人见不得你好,逮着机会就踩你一脚。

    你从未抢过谁的风头,甚至处处给人台阶。可莫名其妙就成了某些人口中的“假清高“、“装模作样“。

    更让人无奈的是——

    你越解释,他们越觉得你心虚。

    你越示弱,他们越觉得你在装可怜。

    你甚至开始怀疑自己:是不是我哪句话说错了?是不是我做人太失败?

    深夜辗转难眠的时候,你一遍遍复盘每一个细节。想找出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对。

    可翻来覆去,你什么都没找到。

    明明什么都没做,为什么要承受这些?明明小心翼翼,为什么还是被针对?好像不管怎么做,都有人看你不顺眼。怎么做都有人不满意你。

    因为问题从一开始,就不在你身上。

    如果你正被这种无名的恶意折磨,先别急着自我检讨。

    因为答案比你想象的更残酷,也更让人解脱。

    他记恨的,从来不是你做了什么。而是你身上的某种东西,映照出了他的平庸。

    当你和他站在同一起跑线的时候,他可以告诉自己:我们是一样的。可当你做得比他好时,这个幻觉就被打破了。你的存在,每天都在提醒他一件事——你们不一样。“

    于是他选择了一个更简单的方式——否定你。把你说成走后门的、投机取巧的。因为只有这样,他才能在心里告诉自己:不是我不行,是他不配。“

    那些针对你的恶意,其实跟你本人毫无关系。

    一直想等退休了多陪陪父亲,谁知道我是忙碌的命,一件事连着一件事,老是停不下来。前年冬天,我回老家住了几天,陪他烤火,偶尔交流几句。父亲很清瘦,起居已很困难,前列腺加上便秘,老要上厕所又解不出来。我帮他请了护工,他明显有些欠疚,唠叨着钱花多了。告别时父亲欠了一下身子,问我啥时候再回来?我说春节回来,他“哦”一声,眼神里分明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期盼。

    去年底爸爸去世,当时我在北京参加书画比赛,也没能赶回去。

    清明节回家祭祖,爸爸的花盆已经不知所踪,只是那倔强的韭菜已经一茬一茬地长过,又一次次地枯萎。花椒树的旁边,竟然还斜溢出了两颗葱。

    我怀恋爸爸,我在日记中写道:

    亲爱的爸爸,您已经走了半年多了。

    一百多个日日夜夜,我再也无法叫出这个世上最亲的称呼,我哪里也找不见您的踪影。仿佛就在昨天,您出了趟门,还没进家门而已;又仿佛只是一夜间的梦,我醒来就再也找不见您,唯有两行泪。

    您离开后,我一直在虚幻与真实间来回游走。

    亲爱的爸爸,儿子每天都在想您,好像您从未离开我,可又远在天边。此刻我该怎么告诉您,我究竟有多么想您,儿子多想再做一回有爸爸的孩子。好羨慕别人五六十岁还有老爸叫,而我却没有了……余生有多长,思念就有多远。老爸爸,儿子好后悔没有珍惜您在的日子。为什么一切来得那么突然,您的突然离开,带走了儿子内心的一切奢望。很想您只是出了一趟门,很想这只是一场梦,梦醒后您依然在我的身边。

    可这终究不是梦,无论我怎么想念您也不会回来了,也听不到您的声音了。老爸您悄无声息地走了,连一句话都没留下,把遗憾和愧疚留给了儿子……老爸,我知道人生在世世事无常,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,可我仍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。在效率至上的时代,我们如何安放那份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“的永恒遗憾?

    只有亲身经历过了才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,老爸这个名词变成了我的奢望,变成了我无法治愈的痛,怎么能够放得下,您可是我的爸爸。这是我心里永远的痛。这种痛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。

    生活就像是一场梦,我只有在虚幻的梦里才能看到您。从最初的清晰到后来的模糊,从最初的容颜到后来的背影,我做的关于您的梦越来越少了,也越来越不清晰了。

    我渐渐搞不清梦里的人到底是不是您,我越追着想搞清楚就越看不清楚。我总是在惊慌失措中醒来,那一瞬,搞不清窗外的月光是幻还是真。

    我知道时光带走了您,连同我的记忆。我告诉自己要回到真实的世界。

    但,亲爱的爸爸,真实的世界真的很残酷,理解不理解都得理解,接受不接受都得接受。

    失去了世界上最爱的人,这失去让我的心空如旷野,一点的风吹草动就惊慌失措,且无处躲藏。

    亲爱的爸爸,回忆中的往事已被抽去了当初的情绪,仅仅剩下了外壳。那一世倔强的故事里,恩也罢,怨也罢,都无所依附。爱也罢,恨也罢,都被黄土掩埋。

    我抬头假装看天,看一抹抹流云走向的天堂,看余晖晚霞包裹的天堂,想起《我想天堂一定很美》。这是一首我听了千百遍的歌,歌词里这样唱的:

    我想天堂一定很美,

    爸爸才会一去不回,

    一路的风景都是否有人陪。

    如果天堂真的很美,

    我也希望爸爸不要再回,

    怕你看到历经沧桑的我,会掉眼泪......

      


    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