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等待的时候,陈末透过玻璃窗看店里的人。有情侣共喝一杯,有闺蜜在自拍,有学生在写作业。每个人都那么自然,那么...理直气壮地活着。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进来,指着陈末的脸:“妈妈,那个姐姐为什么戴面纱?” 妈妈赶紧捂住她的嘴:“别乱说!” 但陈末转过身,蹲下来,和小女孩平视:“因为姐姐脸上有个特别的印记,像不像天使的吻痕?” 小女孩眼睛亮起来:“天使的吻痕?” “嗯。”陈末点头,“每个被天使吻过的人,都会留下记号。” “那我为什么没有?” “可能天使还没找到你。”陈末笑了,“等你长大了就有了。”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,被妈妈拉走了。走之前还回头看了陈末一眼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好奇。 奶茶做好了。陈末接过,插上吸管,站在店门口慢慢喝完。甜,珍珠Q弹。阳光照在脸上,面纱下的皮肤感受到暖意。 他拿出手机,打开前置摄像头,对准自己。 屏幕里是戴着面纱的脸,只露出眼睛。他慢慢地,一点一点,把面纱往下拉。拉到下巴,停住。 屏幕里露出下半张脸——嘴,下颌线,还有胎记的下半部分。 陈末看着那张脸,看了三十秒。然后按下快门。 照片拍下了。模糊的,只露下半脸,但至少——没戴面纱。 他把照片保存,设成手机锁屏壁纸。 每次解锁手机,都要看一次。 回家的地铁上,陈末一直握着手机。屏幕亮起时,那张只露下半脸的照片就会出现。他强迫自己看,不躲闪。 一开始心跳很快,像做贼。渐渐地,平复下来。 回到家,他站在玄关——那里还没有镜子,但他面对着空白的墙,想象那里有一面镜子。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:他掀起面纱,让整张脸暴露在空气中。 没有镜子,但他能感觉到:空气接触皮肤,微凉。胎记所在的位置,温度似乎和别处一样。 他站了三分钟,就这样“暴露”着。 然后戴回面纱。 很简单的动作,但做完后,他靠在墙上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 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。 傍晚,母亲打来电话:“晚晚,吃饭了吗?” 陈末听着电话那头小心翼翼的声音,忽然说:“妈,我脸上的胎记,你一直很愧疚,是吗?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。 然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:“晚晚...妈对不起你...要是当年...” “妈,”陈末打断,“这周末我回家吃饭。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。” 母亲愣住了,抽泣声停住:“真的?你...你愿意回来?” “嗯。”陈末说,“还想跟你聊聊...胎记治疗的事。” 电话那头又哭了,但这次是喜极而泣:“好,好...妈给你做,做一大锅...” 挂掉电话,陈末感觉胸腔里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是苏晚的情绪。那种被母亲温柔对待后的、小心翼翼的温暖。 【家庭关系修复度:10%→30%】 系统提示音响起。 晚上八点,陈末坐在书桌前,翻开苏晚的日记本。在最新一页的空白处,他写下: “第二天,见了林薇薇。她说她花了二十年才敢相信自己好看。” “我在奶茶店,被一个小女孩问了面纱的事。我说是天使的吻痕。” “拍了张不戴面纱的照片,设成了手机壁纸。” “跟妈妈说了周末回家,还说了治疗的事。” “还在害怕,但怕得少了点。” 写到这里,他停住笔。然后加上一句: “明天要去见李医生,咨询治疗。不管结果怎样,至少去问问。” 合上日记,陈末走到化妆台前。那管皮肤修复针剂的虚影还在那里悬浮,淡蓝色的液体在台灯下泛着微光。 他看着针剂,看了很久。 然后他关掉灯,躺到床上。 黑暗中,系统提示音最后一次响起: 【第二天结束】 【剩余时间:4天23小时59分】 【今日进展:自我接纳度+7%,社交恐惧指数-7%,家庭关系+20%】 【获得关键启发:容貌主动权意识萌芽】 【提示:进展符合预期,但核心创伤尚未触及】 陈末在黑暗里闭上眼睛。 第二天,过了。 还有四天。 时间在流逝,但改变在发生。 虽然慢,但确实在发生。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落在化妆台上那面镜子上。 镜子里,黑纱下的脸在沉睡。 而倒计时,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走着。 第(3/3)页